说实话，这次去烟台完全是个意外。
我在广州待得实在太闷了，那种湿热你是知道的，就是哪怕坐着不动也一身黏糊糊的汗。我就想找个凉快地儿躲几天，也没做攻略，买了张机票就飞过去了。我对北方海滨城市的印象，其实一直停留在「豪爽但有点粗糙」这个层面上，甚至做好了被出租车司机拉着聊一路国家大事的心理准备。
结果刚落地，这城市就给了我一记「软棉花」。
出了机场打车，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。我习惯性地绷紧神经，想着怎么拒绝他推荐的海鲜大排档。结果人家一声没吭，帮我把行李箱放好，确认了地址就起步了。车里没异味，广播声音开得很小，是那种刚好能听见但又不吵的音量。
全程四十分钟，他一句话没多说。快到地方的时候，前面有点堵，我以为他要骂两句或者按喇叭，结果他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，很安静地等着。
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种分寸感，在旅游城市真的太难得了。不是冷漠，是不打扰。对于我这种有点社恐的人来说，这种沉默简直是最高级的礼遇。
安顿好之后我出去溜达，没去那些网红打卡点，就顺着海边走，往居民区里钻。
有个细节我记得特别清楚。在一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，我看见一辆车开过来，下意识地停在路边等它先过——这是我在大城市养成的肌肉记忆，毕竟谁也不敢跟车抢。
结果那辆车在他离我还有十米远的时候就开始减速，稳稳地停在了斑马线前。司机没闪灯，也没探头催我，就那么静静地停着。我愣了一下，赶紧快步走过去，回头看了一眼，他才慢慢起步。
后来我发现，这在烟台好像是个常态。不是那种为了应付摄像头做出来的样子，是一种很自然的习惯。
还有我去逛菜市场。我是那种特别怕去菜市场的人，总觉得自己会被「杀生」。在一个摊位前买樱桃，大姐一边装袋一边把里面几个稍微有点裂口的挑出来扔一边。
称完重，她顺手又抓了一把好的放进去，动作特别快，也没跟我邀功说「给你多送了啊」，就是很顺手的一下。
我扫码付钱，她也没盯着看手机，转身去理别的货了。这种信任感，让你觉得特别舒服。不是那种拉着你非要请客的热情，而是把你当个正常人，不设防。
我在海边坐着发呆的时候，旁边有一群看着像大学生的年轻人在野餐。我也没盯着看，就是余光扫着。他们走的时候，我心里想，这地上一堆垃圾估计悬了。
结果其中一个男生，拿着个大黑塑料袋，把所有的易拉罐、纸巾，甚至不是他们留下的几个烟头，全都捡进去了。
他捡得很仔细，蹲在那一点点抠。捡完之后，几个人提着袋子走了好远去找垃圾桶。周围其实没什么人看着，也没人给他们鼓掌，他们就是觉得「应该这么做」。
说实话，这种素质不是装出来的。装一次容易，装一辈子难。
我在烟台待了四天，最大的感受不是景色多美，虽然海确实很蓝，而是「不累」。你不需要时刻提防着谁要坑你，不需要担心过马路被车逼停，也不需要在那个人挤人的环境里抢资源。
这种松弛感，可能是因为城市节奏慢，也可能是因为当地人骨子里那点「体面」。他们好像不屑于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去破坏规则，也不愿意为了赶那几秒钟去给别人添堵。
你要是问我烟台哪里好玩，我可能说不上来什么惊天动地的景点。但你要是想找个地方，把身上那层在大城市里穿久了的「铠甲」卸下来，这地方确实合适。
一个城市的素质，不在于盖了多少高楼，而在于没人看见的时候，这里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。
烟台这地方，是个体面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