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间的名字,大抵都藏着长辈最朴素的愿景。
在山东即墨的一户人家,当年给孩子取名“永红”时,或许满心想的是红旗下的蛋,一辈子根正苗红。可谁能想到,这“红”字在官场里浸泡久了,竟有了另一种解释:红得发紫,紫得发黑。
就在前些日子,青岛的老百姓茶余饭后多了个响亮的谈资。那位曾在大众视眼里风头无两、正襟危坐的青岛市委常委、西海岸新区一把手孙永红,在巡视组的“回眸一盼”中,应声落马。
这消息传开,有人唏嘘,有人拍手。唏嘘的是这官位坐到了“正厅级”,也算是摸到了云彩眼儿;拍手的是,这只在胶州湾深耕了三十多年的“老地头蛇”,终于把自己的政治寿命,在57岁这一年,活脱脱写成了绝响。
一、从“农家子弟”到“胶州教父”
孙永红是典型的山东本土干部。1987年,他从莱阳农学院毕业,怀揣着泥土味走进了崂山区流亭镇。
那时候的他,大概也是个眼里有光的年轻人。从镇上的组织干事做起,一步一个脚印,在城阳区的地界上磨砺了十五年。直到2002年,他调任胶州。这一待,就是漫长的18年。
18年是什么概念?
足以让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成年,也足以让一个外来户在当地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“蛛网”。在胶州,他从组织部长干到常务副市长,再到市长、书记。那时候的孙永红,在胶州几乎是“教父”级的存在。
坊间曾有传闻,在胶州的地界上,哪片土能动,哪块地给谁,这位“孙大圣”若是没点头,神仙也难办。他主政期间,胶州迎来了跨越式发展,可这发展的红利,究竟是进了老百姓的碗里,还是进了某些“圈子”的兜里?从他折戟后的通报措辞“严重违纪违法”来看,这池水,深得怕人。
二、西海岸的“风”与“浪”
2020年,是孙永红人生的“高光时刻”。
他跨过胶州湾,入主黄岛,不仅身兼青岛市委常委,还执掌国家级新区——西海岸新区的帅印。西海岸是什么地方?那是青岛的“聚宝盆”,是承载着千亿级项目、自贸区战略的改革前沿。
在这里,他手里握着的审批笔尖,轻轻一划,可能就是几个亿的进出。他曾在台上大谈“创新突破”,号召干部要“敢于闯新路”。
回过头看,这“新路”确实闯得不小,只是方向跑偏了。
讽刺的是,西海岸新区的官场似乎有种诡异的“接力”。在他之前,他的前任、曾任工委书记的王建祥,也已经在通往“进去”的路上一路狂奔。两任工委书记先后折戟,这西海岸的浪花里,到底藏着多少权钱交易的砂石?
三、巡视组的“回马枪”
孙永红的折戟,极具戏剧性。
今年7月,第九巡视组进驻山东,与省巡对青岛开展联动巡视。巡视组前脚刚进门,孙永红还在台上正气凛然地主持会议,甚至可能在盘算着如何“平安着陆”。
可有些事,做了就是做了,账本一直都在那儿。
联动巡视的威力就在于“深挖”。孙永红这种深耕地方三十载、人脉复杂如老树根的“地头蛇”,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讲情面的“外来和尚”。巡视期间应声折戟,说明问题已经到了纸包不住火的地步。
通报出来的那个上午,青岛的秋天带着一丝凉意。57岁的孙常委,本该再干几年光荣退休,回即墨老家抱抱孙子。可如今,他要去的地方,恐怕没有即墨的烧肉香,也没有西海岸的酒醇。
名字红了,心黑了
孙永红曾是青岛最年轻的区市长之一,曾是仕途看好的正厅实权派。
他用三十年的时间,从一个农村孩子爬到了城市的权力顶端。可权力的迷人之处在于能让人高飞,毒辣之处则在于能让人迷失。他终究没能守住名字里那抹“永红”的本色,而在利益的拉扯下,成了官场现形记里的又一个注脚。
老百姓常说:“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种红薯。”孙永红是学农出身的,兜兜转转,他把一亩三分地的“权力逻辑”玩到了极致,最后却输掉了整个人生。
青岛的潮水依旧涨落,西海岸的塔吊依然忙碌,只是那个曾经挥斥方遒的孙书记,再也看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