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80年前的青岛！“东方瑞士”名不虚传,海边没什么游客。
那会儿的青岛,还没被游客挤满,红瓦绿树碧海蓝天一句话就能概括,街上跑的是老式汽车和黄包车,巷子口能听见钟声和海风,一张张老照片像从抽屉里翻出的明信片,带着盐味的记忆扑面而来。
图中这片开阔的海面,就是老青岛人常说的临海大马路一线,海水发亮,岸边石头被磨得圆润,远处一排排红顶房子贴着山势铺开,像把城市轻轻按在海边,奶奶指着屋顶说,那时候的屋脊线看过去是一条彩带,现在高楼多了,海风还在,天边也还是这块蓝。
这个转角叫广西路,楼体是红砖白窗的组合,墙脚厚,屋檐尖,电线杆排成队,走在路上人影被拉长,商号的玻璃窗里能照出行人的帽檐,小时候我不懂建筑,只记得一拐弯就闻见面包味,现在再来,多了咖啡香,街名还是那个街名。
图中这一排粗壮的立柱,石料颜色偏灰,柱头有细纹,门楣压得稳稳的,站在阴凉处抬头看,像进了另一个世界,爷爷说,以前办事得从这门里进,鞋底沾着沙子,踩在石阶上沙沙响,严肃得很,如今人来人往,它依旧站着。
先别急着说建筑,看看这片水吧,风一停,水就像抹了油,几乎不见人的身影,岸边松树枝伸出来,影子落在水面上,一眼望到尽头,那时候的海,像刚刚洗过脸。
这个石头墩墩的家伙是迎宾馆,墙面用大块石料砌成,窗框深,屋顶是红色的,边角起翘,前院草修得匀,灯杆细长,风一吹,树叶在地上打着小转,妈妈说,拍照最好看的是它的影子,比正脸还耐看。
这条笔直的桥就是栈桥,木长椅靠在一侧,欧式灯柱细细的,尽头一座八角楼,绿色屋面压着红墙,走在桥上能闻见潮味,海鸥从头顶擦过去,帽子要按紧点,不然就让风叼走了。
图中这栋红白相间的楼,屋顶一圈圈往上堆,背后是密密的树冠,像把校舍藏在森林里,院墙不高,台阶宽,放学时人从门里涌出来,书包带勒在肩上,谁都不愿意先走,就爱在台阶上打闹一会儿。
这片石礁像一群趴着的兽,颜色深,边缘锋利,旁边停着木船,船身瘦长,纤维绳在岸上绕了两圈,潮水退去,留下半圈湿痕,那时渔民就靠这点家伙什下海,天亮出发,天黑靠岸,很踏实。
这栋长长的校舍,灰墙红顶,窗户排得整齐,拐角有一座小塔,操场空空的,只有风推着沙子跑,老师一挥手,孩子们就从门洞里钻出来,脚步声像雨点,现在想起仍能听见。
这个画面好看在层次,前面是车和黄包车,后面建筑拥簇着一座双尖塔的教堂,电线把天空分成几块,街心向上爬,像走向光亮,路边店招英文中文混在一起,那种年代感,一眼就对味。
这扇门厚重,门前两只圆柱石墩站岗,铁链横着垂下,抬头能看见主楼中间那块高起的屋面,门口的树剪得齐齐整整,影子压在地上,像换过几波学子,也没磨秃这块门槛。
图中这栋躲在山坡上的大宅子,屋顶红得发亮,阳台拱洞一连串,下面是石桥和浅浅的河床,晚霞一来,墙面像被轻轻点了粉,奶奶眯着眼说,这才叫站得高看得远,一句话就把气派说尽了。
这个方方正正的楼是当年的体育场,墙面是浅黄色的砖,窗洞一格格,城垛式的檐口像护城墙,门洞拱着,里面空阔,风从四面穿过去,开大会也在这儿,喊口号的回声能绕一圈再回你耳朵里。
这片层层叠叠的看台贴着海,石台阶往上排,坐上去能看到海面发亮,比赛没有也有人来吹风,口袋里揣着瓜子,聊上两句天就忘了时间,海风比电风扇管用,一句话就够了。
这几门炮横在地平线上,炮口生了锈,壳体鼓起像半个壶盏,旁边灌木把土坡扎得紧,爸说,别看它们趴着不动,当年是硬家伙,现在留下的是沉默,也算一段历史的句号。
这张看的是安静,对岸树木压着屋顶,红瓦露出一点点,像从绿布里探头,海面微微起皱,风把光揉碎了,谁也不抢谁的戏,舒服得很。
这条线拉得直,教堂尖顶像两根针,左右是高矮不一的屋子,一艘小船慢慢划过,水纹在后面合上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那会儿城市和海之间的距离,只隔一层潮声。
这条路就是太平路,楼的样式花里胡哨,塔楼帽子尖尖的,店门上挂着遮阳棚,汽车冒着烟,行人撑着帽沿快步走,招牌一个接一个,眼睛都忙不过来,那时候买瓶汽水,拧开咯噔一声就满足了。
图里风是看得见的,电线在天上拉出直线,自行车往前蹬,人都朝中间挤,商铺牌匾有新有旧,卖杂货的把货摊到门口,一条街能管一家的吃穿,这些事现在用手机点一点就解决了。
这片海面插着几只船影,船帆像三角的叶片,树从画面边上探进来,石级通向海边的小码头,晒网的人在岩石旁挪步,动作慢,心也跟着慢下来。
这座三间四柱三楼的牌楼,红柱子立得直,金色匾额晃得人眯眼,站在牌楼下看海,像在画框里望出去,妈妈说,拍照要站正中间,这样四根柱子刚好把人框住,看着就体面。
这段礁岸横着竖着都是棱角,沿线点缀着小亭子和堡楼,浪花打上去砸成一片白,退回去又把黑石头舔亮了,走路要小心,鞋底一滑就成笑话,风景好看也得脚下稳。
最后这栋灰墙红顶的校舍老实巴交,铁栅栏一圈圈把院子围住,门柱粗,窗台厚,树在里头长得旺,影子压住院路,铃声一响,孩子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,那点读书声混着海风,才是老青岛的底味。
写到这里,仿佛又走了一遍老照片里的路线,以前的人少景清,海边没什么游客,现在城市热闹得很,庆幸这些红瓦绿树与海还在,见证了岁月,见证了我们走远又走回来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