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威海,我把时间放得很轻》
《走下高铁时,风先接住了我》
走出高铁站的玻璃门,风撞过来的瞬间,我下意识闭了闭眼。不是城市里那种裹着尾气的热风,是咸的,带着点湿意,像刚从海面上捞起来的海草,凉丝丝地蹭过脸颊。我把围巾往脖子里拢了拢,却不想躲开——这种风,是威海给的见面礼,带着点不讲理的亲切。

高铁站外的路不宽,路边的悬铃木叶子被风吹得翻卷,像一群小巴掌在轻轻拍。远处的海隐约露着淡蓝,和天连在一起,没有明显的边界。我拖着行李箱走,轮子碾过路面的声音被风盖过,突然觉得脚步可以慢一点,不用赶下一班地铁,不用算着时间打卡,就这么顺着风的方向走也没关系。
《早市的热气裹着海的鲜》
醒来时天刚亮,窗帘缝里漏进一点淡白的光。本来想赖床,但想起民宿老板说的早市,还是爬起来套上外套。巷口转过去,早市的热气已经漫出来了,混着鱼的鲜、面汤的香,还有蒸包子的甜。本地人提着竹篮挤来挤去,不说多余的话,眼睛盯着摊位上的海胆或鲅鱼馅,手指一点,老板就麻利地装袋。

我在一个蒸蛋摊位前停下,阿姨掀开蒸笼,海胆蒸蛋的热气扑到脸上,嫩黄的蛋羹上卧着半只海胆,颤巍巍的。咬一口,鲜得舌头都软了,没有多余的调料,只有海的本味。旁边的大叔吃完,抹了抹嘴,拍了拍裤腿就走,动作利落得像海边退潮时的浪花,不带一丝拖泥带水。
《环海路的坡,让我慢下来》
租了辆自行车沿环海路走,本来以为是平坦的绿道,转过一个弯才发现是缓坡。我推着车往上走,喘着气,额角的汗被风吹凉。停下来歇脚时,回头看——海在脚下铺展开,浪一层一层地拍着礁石,远处的船像个小小的白点,在蓝得发淡的水里漂着。风拂过耳际,把头发吹得贴在脸上,突然觉得刚才的急着赶路有点傻。

坡顶有个石凳,我坐下来,从包里摸出一瓶水。瓶盖刚拧开,风就灌了进去,带着点咸腥味。路边的野花低着头,花瓣上沾着细小的水珠,是夜里的露水还没干。没有游客的喧哗,只有风掠过草叶的声音,浪拍礁石的声音,还有远处渔船的鸣笛,轻轻的,像在说悄悄话。
《夜里的浪,比灯更亮》
民宿在环海路边,推开窗就能看到海。夜里睡不着,爬起来拉开窗帘。房间里没开灯,窗外的浪却泛着银白的光——是月光洒在浪尖上,一层一层地滚过来,比床头的台灯更柔和。浪声一阵一阵,像有人用手轻轻拍着枕头,哄人入睡。

我靠在窗台上,看着浪的影子在沙滩上移动。远处的灯塔闪着微弱的光,像个守夜人。被子里还留着白天晒过的阳光味,混着海风的咸。躺回去时,浪声变成了背景音,像母亲哼的摇篮曲,这一夜睡得很沉,没有梦,只有浪的温柔。

离开那天,高铁站的风依旧吹着。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翻了翻,没有打卡的景点照,只有早市的热气、环海路的坡、夜里的浪。这些碎片像威海的风,轻轻落在心里,没有重量,却留着淡淡的咸。下次再来,我想带一本没看完的书,找个海边的石凳,让风翻页,让浪当背景,把时间放得更轻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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