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清晨,是被一片炫目的白与一种熟悉的寂静唤醒的。拉开窗帘,烟台的雪正浩浩荡荡,将整个世界拥入它纯净的怀抱。松树裹着厚厚的雪袄,沉甸甸地垂着枝桠,像被爷爷奶奶塞了太多棉袄的小娃娃,憨态可掬。
身后传来闺女叽叽喳喳的撒娇声,她扒着窗帘蹦蹦跳跳:“妈妈,下雪啦!我们要去玩雪!”我笑着揉她的头发,耐着性子哄:“先吃饭,吃饱了才有力气玩,到时候一家人一起去!”
饭碗刚放下,闺女就拽着我的手往门口冲。我手忙脚乱地翻出夹雪钳,给她戴好围巾手套,自己也裹得严严实实——烟台的风,可是出了名的“厉害”。这风带着渤海湾独有的、清冽又强悍的气息。刚出楼道门,凛冽的风就迎面扑来,我赶紧拉高拉链,生怕寒风灌进衣服里。
先生走在前面,故意在雪地上打了个呲溜滑,逗得闺女笑弯了腰。她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侧身、滑步,可惜脚上的防滑鞋太“尽职”,任她怎么蹬脚都滑不起来,急得小眉头都皱在了一起。
顶着寒风往前走,楼后的草坪上有个土堆,此刻成了天然的小滑雪场。刚走近,就看到一个威风又可爱的雪娃娃:心形的耳朵,一字眉,圆溜溜的小眼睛,身上还披着心形流苏的披风,一排红色的果子点缀成扣子,神气极了。
相比这个威风的小家伙,旁边系着红丝巾的雪人就显得软萌多了。板栗做眼睛,胡萝卜做鼻子,红通通的鼻尖像是冻出来的,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。不远处还有个用树叶做头发、树枝做双手的雪人,静静立在雪地里,像个安静的艺术家,欣赏着这片白茫茫的天地。
花坛边还整整齐齐摆着几只小鸭子、小足球和小雪人,甚至还有几个雪白的煤球,不知道是谁的创意,有趣极了。
我忍不住踩进厚厚的雪层里,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像冬天特有的童谣。抬眼望去,枝头的红果顶着一层白雪,红的更艳,白的更纯,像一个个小灯笼,预告着来年的丰收。心里忽然就冒出一句老话:瑞雪兆丰年。
砰!”一个雪球猝不及防地砸在我肩头,女儿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来。我弯腰团起雪球反击,先生也加入战团,凛冽的风里,全是热乎乎的欢喜。
烟台的冬天,雪会一场接一场地下。而这一场的记忆,已被红果、雪人和肩头那‘砰’的一声轻轻烙下,藏着我们一家人一整个冬天的小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