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言道:有缘千里来相会,无缘对面不相逢。相识是缘分的起点,相聚是缘分的终点,缘分这个东西,一旦来了挡也挡不住。
2025年8月11日傍晚,青岛第35届国际啤酒节崂山分会场。
当我们一家人,正围坐在长条大排档,喝着鲜啤,撸着肉串,“推杯问盏酒添香 ,飞觥限斝意犹长”时,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。
瞧那脸庞,瞧那发型,瞧那走路的姿势,很像一个人,而且是我少年时认识的一个人。
虽然他头发已稀疏,满脸布满皱纹,走路有些驼背,老态龙钟,但是凭直觉,他就是我少年时认识的董叔。
于是,我侧脸对爱人说:你看那个,一会去买啤酒,一会去买撸串,一会去招待七八个客人的老头,很像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人,一个在我家乡生产村,一起生活过的熟人。
爱人禁不住对我说:“别胡思乱想,自作多情了,在青岛这个一没亲戚,二没朋友的地方,怎么可能碰见熟人呢?况且还是个瘦弱的老头!是不是看花了眼?”
爱人的一番话,无疑象一盆冷水,当头泼下来。但是我又于心不甘,既然来到青岛,又遇到了似曾相识的人,就这样擦肩而过,不上前询问,也不符合我的处事风格。
于是,我不顾爱人的阻拦,鼓起勇气,站起身,像隔壁排档疑似“董叔〞的人问道,请问:“你是刘欣老师的爱人董叔吗?〞。
听到我的问话,疑似“董叔”的老头愣住了。马上反问道:“我是啊!你是谁呀!?”
“ 我是郭欣,我父亲是郭立顺,我妈是尹秀兰!”
“你原来是郭欣!你妈妈挺好吗?!”
说完,他一把攥起了我的手,与我拥抱在一起,眼睛里面浸满了泪花。受此感染,我的眼睛也不禁湿润了。
简单的寒暄过后,董叔叫过了刘欣老师,共同开启了互致问候。
在友好的气氛中,董叔动情地说:“两座山碰不到一块,但两个人还真能凑到一块。我从一九七六年离开生产村,转眼几十年过去了,你还能认出我,你真是好眼力,这就是我们爷们有缘分啊!”
我忙附和着说:“是啊!董叔,我们从一九七六年分开算起,到今年已经接近五十年,蜕变的是容颜,不变的是挂念。几十年来,你的音容笑貌,早已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中,永远不会忘怀。”
“你爸爸真是个好人呐!可惜他走的时候,我没能送他最后一程;要是没你爸爸的帮忙,你刘欣姨还不知在生产村待多长时间?!你爸爸妈妈的恩情,我们全家一辈子也忘不了!”话到此,董叔哽咽了。
我连忙安抚着说:“董叔!过去,你们老一辈人的情谊是真诚无私的,帮忙是应该的。你对我们家帮助也是很大的。”
董叔说:“光顾说话了,来!今天我请客,请你们全家,坐下撸串、喝鲜啤酒。”
此时,我爱人、儿子儿媳、孙子,已经酒足饭饱。连忙起身一齐向董叔问好,表达谢意。
董叔再三挽留我们到家中做客,都被我们婉言谢绝了。
交谈中,我了解到,董叔已经八十一岁,刘欣姨也已八十岁,两位老人已步入古稀之年。
从内心讲,我是多么想带着全家登门造访董叔啊!但是理智告诉我,一来假期太短,多留点时间在青岛转转;二来,还是尽量不给二老添麻烦为好。
据此,我们互留下了联系方式,让我儿子为我们拍下合影照,结束了简短但令人难忘的这次相遇。
我们一家人,是利用周末,孩子不上学的时间,借青岛啤酒节,简单游玩一下。先后品尝了啤酒节美食,游玩了海边沙滩,崂山。
2025年8月12日下午,在结束了短暂的青岛游玩之后,我们全家一行六人,踏上了回程。
按照惯例,儿子儿媳负责驾驶车辆,其余的人随着车辆的颠簸,一个个进入了梦乡。
恍惚之间,我仿佛又穿越回了少年时生活过的村庄,垦利区黄河口镇生产村,又见到了董叔。
董叔和刘欣姨,是青岛下乡知青,当年响应国家号召,到东营插队。后来一个分配在胜利油田钻井公司,一个分配至垦利区(当时的垦利县建林公社生产村)任教。
由于七十年代交通不便,生活艰苦。当时的刘欣姨,到生产村工作时,大队里都没有空闲的房子安置,只能借宿在村民张乃利家的偏房内。远在钻井公司上班的董叔,偶尔借工作之便,搭车来村里小聚一刻。
一九七三年,也就是刘欣姨到生产村任教的第二年,他们的儿子鹏鹏出生了。这对于既要教学又要照顾孩子,在当地举目无亲的刘欣姨来说,是多么的无助。哪段日子,我总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。
这些事情,被同样身为教师,与刘欣姨一同共事的母亲看在眼里。在她月子期间,接到我们家居住,母亲取出家中最好的补品——鸡蛋(自己家养的鸡),到邻居家张罗小米,为其补养身体。
董叔是一位重情重义的人,每次从油田回来,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,总是忘不了我们。
特别是我父亲在家时,碰巧董叔也休假,两家人准会在一起吃饭,拉拉呱,聊聊天。
随着两家人交往密切,我父母考虑到董叔刘欣姨就这样过着牛郎织女的日子,也不是个久长法。一次,母亲便与刘欣姨聊起了此事。刘欣姨无奈地说,我很想调到油田去,与鹏鹏他爸团聚,无奈县教育局不放,实在是没办法。
看到可怜的一家人,我母亲实在不忍心,最终把帮刘欣姨办调动的事,说给了在县里上班的父亲,让他想想办法,帮帮这苦命的一家人。
在父亲的努力下,县教育局最终松口,刘欣姨如愿以偿,调到油田一所学校,全家人终于团圆。
对于这份情谊,董叔、刘欣姨,始终念念不忘,每逢过年过节,一家人总是到生产村,或到县城我父亲上班那里串门,聊不尽的知心话,诉不尽的相思苦。
以后,随着我们家不断搬迁,从生产村,到军马场,再到垦利县城。又因父母和董叔他们工作单位的变化,渐渐也就失去了联系。后来,听说董叔退休后,一家人返回了青岛,具体地址不详。
“啦啦啦啦啦啦,谢谢你把爱赐给我……”忽然,手机铃声响了,我摸起手机,定晴望去,屏幕显示“董叔”。
我接通了电话,“是郭欣吗?我是你董叔,今晚有空吗?我请你们全家吃个饭!〞。我一听,立马回谢道:“谢谢董叔,我们全家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。”
听到此话,董叔埋怨地说道:“这孩子,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,我还以为你还在青岛呢!回去向你妈问个好!下次再来青岛一定来找我,我一定请你们吃个饭!”
听到句句真情的话语,我感慨万分。老一辈搭起的感情桥梁,在下一辈身上得到延续,重新架起一座新的感情桥梁。
这就是我相遇董叔,别了董叔,别了青岛。董叔,有机会我会再来青岛,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,再来探望八十一岁的好董叔!